中國首都師范大學教授 楊景芝
梁建敏和張譽騰在演講中都提到藝術教育要重視“人”，楊景芝教授則進一步追溯到我國古代的美學理念“天人合一”，認為美是在人生活當中瞬間就能被發(fā)現(xiàn)、感悟到的。在強調兒童審美潛能的同時，提出“藝術教育對兒童思維起決定性作用”——“如果我們從小就尊重、重視兒童思維的發(fā)展，就不需要現(xiàn)在很費力氣發(fā)展他的創(chuàng)造力。”
創(chuàng)新兒童藝術教育是一個新型的學科，我一輩子都是在朦朦朧朧的摸索中研究。現(xiàn)在，我對很多問題重新反思，生發(fā)很多體會想跟大家說。過去我接受了很多西方的教育理論，并通過觀察兒童來印證，我發(fā)現(xiàn)結合中國的特點，“全盤西化”是有問題的。這些問題暫且不談，今天，我要通過親身經(jīng)歷，像講故事一樣和大家談一談“兒童藝術創(chuàng)作與視覺思維的發(fā)展”。
一個清華大學的博士后曾問我一個非常好的問題：藝術教育對兒童的身心發(fā)展到底有什么好處?對兒童最根本的影響是什么?
以往教學給出很多答案：一是對兒童的創(chuàng)造力開發(fā)有好處，二是提高兒童在審美意識上的素養(yǎng)，三是對兒童智力、情感、人格發(fā)育都有好處，四是具體到美術，對兒童的觀察力、記憶力、創(chuàng)造力、想象力、動手能力都有好處。
我覺得這些答案都對，但我現(xiàn)在認識到最根本的是藝術教育對兒童思維發(fā)展起決定性作用。
1，兒童經(jīng)過自己的思維去創(chuàng)造藝術表現(xiàn)
我的小外孫江米剛三歲多。從他的發(fā)展過程，我發(fā)現(xiàn)藝術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。當人一出生，他就在一個環(huán)境中思考、認識并提高自己。
第一個小故事，大家看他的涂鴉，這個圓的是蛋糕，那有兩條線是蠟燭，這就是兒童最早的藝術創(chuàng)作。如果你認為這個東西毫無意義，而且是糊涂亂抹，就會壓抑了他的興趣，所以我認為兒童的藝術創(chuàng)作來源于他的興趣。
第二個小故事，有一次我女兒在畫畫，江米也在畫，他的媽媽問他在畫什么，他說在畫洗澡水，媽媽問他為什么用紅顏色畫洗澡水，他說水是熱的。多棒!我們一講色彩就灌輸三原色、三基色——但這些是成人的認識。對于小孩，我認為不必要的知識不用講。
第三個故事，江米拿著一個干蓮蓬，沖我說：“花灑!”我?guī)J識蓮蓬，并問他：“你為什么說這是花灑呀?”然后我們來到衛(wèi)生間，我說：“你是不是認為它們都有洞，就認為它是花灑了?”——這就是相似形，由一個東西轉化成另一種東西，這是美術培養(yǎng)中很重要的概念。
這是我們培訓中心的一個題目叫“有趣的并置”。為了發(fā)展兒童的發(fā)散思維，我們要求他們把兩個不相關的東西放一起，所以這個孩子就把電話的聽筒變成了噴頭。我看了很多兒童的創(chuàng)作，我感覺如果我們從小就重視兒童的思維發(fā)展，現(xiàn)在就不會很費力氣地去發(fā)展他們的創(chuàng)造力，而且還弄得很怪異、很不符合情理了。我認為兒童的創(chuàng)造力在生活中發(fā)展，所以如果你有了那樣的基礎，畫出這種畫就很容易了。
現(xiàn)在樂高玩具是非常受小朋友歡迎的，給江米買了樂高玩具以后，他有一個特點：絕對不會按照圖紙來做，他一定要表現(xiàn)自己的生活感受。我認為每一個人、每一個兒童都有繪畫的潛在能力，關鍵是這種能力能不能被及早地發(fā)現(xiàn)并得到重視。在哪個年齡段應該給他什么營養(yǎng)和啟發(fā)，他就會在這個教育基礎上，沿著自己的路子正常地向前發(fā)展。但是如果你給過了，你拔苗助長，給了他很多成人的東西，就糟蹋了一個孩子的創(chuàng)造力。
這是送給爸爸媽媽的槍，是他自己插接出來的。我這個小外孫很有意思，他只要犯錯誤，他爸爸就懲罰他，要進小黑屋，所以這個冷色調是給爸爸的。孩子是有情感的，不是大人教的，他會選擇暖顏色給媽媽。這就是兒童，他知道誰愛他，他跟誰親近，所以他做的作品是有情感的，色彩是有感覺的。我們要啟發(fā)兒童，讓他們真正的內心表達出來，這才是我們的目的。
再看這個，每天晚上睡覺前，江米都要爸爸給他講故事，那天講了一個飛艇的故事，飛艇是在飛機之前發(fā)明的，他爸爸說：飛艇為什么現(xiàn)在沒有了，因為飛艇很危險，當它遇到雷雨天的時候，就會爆炸。這件事給他的印象特別深，所以第二天他馬上畫了一個《飛艇在雷雨天》。我女兒當時激動得不得了，她說江米可以表現(xiàn)他的思想了，他已經(jīng)開始寫實了!——其實不是，這是象征符號。兒童跨越了一大步，到3歲的時候剛剛進入“象征期”，所以我覺得他這張畫是一個典型，就是進入了另外一個時期。說明什么?引起兒童注意的東西，他會很深地印在腦子里，然后迫不及待地要反映出來。
2，兒童探索用圖像表現(xiàn)對生活的感悟和理解
有些兒童畫在大人看來可笑，但我認為是兒童的一種探索，他要用圖像來表達他對生活的觀察、記憶、理解和感悟——這是兒童進入創(chuàng)作的一個前提。
李曉菲4歲時畫的《家宴》：4歲的兒童很多還在涂鴉，而她已經(jīng)能夠從正面把人的位置、方向和透視感都畫對了。這個孩子非常聰明，但她還不能處理物體之間的相互遮擋關系，原因是在這個階段，兒童心理認為每一個物體都是獨立存在的。
我們有一個課題，當時給小朋友看了一個日本的繪本，主要講的是一個孩子很喜歡音樂，他在家里每天拉大提琴，刻苦練習的這么一個故事。對幾乎所有4歲、5歲這樣一個年齡段的孩子，我們一般教學用圖像和故事作為引導，畫的時候絕對不讓孩子看，就要求他們依靠記憶畫。達到一個什么樣的程度呢?有一個家長帶著孩子到小學考試，考試他的記憶能力時就出了一個圖，給他幾分鐘看，結果這個孩子背著把所有的細節(jié)都畫對了，當時這個小學老師非常震驚。我們實際就是這么訓練的，給他看東西，但是不讓他描摹去畫。其實兒童記憶力最強的時候，給他什么都進到腦子里去了。
這個小孩叫侯博文，5歲，他特別聰明，不會畫人具體怎么拉提琴，他就把人和提琴并排在那兒。在兒童思維發(fā)展初級階段的時候，人和物體都是獨立存在的，所以是那樣一個構圖。
大家看這一個構圖，這個5歲的孩子，畫的女孩是弓著腿——是坐姿，這個椅子她坐不上去。如果你認為孩子是錯誤的就不對了，我們老師經(jīng)常犯一個錯誤——用成人的思維看孩子。我們要蹲下來，贊賞孩子的創(chuàng)造力，他能夠用這個方式把他的意思告訴你就很了不起。
我認識一個孩子，他父親是社會科學院的，他給了我很多這個孩子童年畫的畫：3歲10個月，畫的人是各自分離的，人在這邊，椅子在旁邊，手托著一個杯子，這是一種象征性的繪畫;將近5歲的時候，人飛在空中;到了6歲才把人正確地畫在椅子上。這個說明什么?——我們不要糾正，兒童通過生活的經(jīng)驗和他的觀察，會逐漸解決技能問題，這才是真正促使兒童發(fā)展思維的正確方法。這幾張圖可能一般的老師會說根本就畫得不對——但是，兒童藝術沒有對錯，兒童藝術怎么畫都是合理的，因為符合他的思想邏輯。所以我勸老師不要輕易地讓他改到你認為正確的情況，這樣才有利于兒童的發(fā)展。
我們還有一個幼兒的課題，題目叫《滑梯》，有兩個5歲孩子的畫作，他們畫得不一樣。滑梯中間是梯子，兩邊滑下來的小朋友，為什么是倒著的?——其實他是要找到方向，他告訴你，他從那個梯子下來，要跑到這個上面去。這就是這個時期兒童的方向還沒有垂直定向的這樣一個思維狀態(tài)，所以我覺得如果老師看不懂兒童畫就很難教了。
這是我們紹興一個小朋友的日記畫，他說“我在賓館里可以自己洗澡”，他一邊洗一邊玩兒，這同樣也是5歲的孩子，但是他的能力已經(jīng)接近于真實了。所以，兒童的發(fā)展是不一樣的，因為他接受意識、引導、環(huán)境不一樣，他們就有差別——這是很自然的。
馬健翔小朋友5歲半時，畫了家里的《過年》。人物的安排，前面是二維空間，很有秩序，他在伴奏，后面在吃大餐。我感覺這個小孩是很有藝術發(fā)展?jié)摿Φ模堑搅?0歲就不接受藝術教育了，只要他媽媽讓他參加教育，他就哭，不愿意去。所以，他到10歲的時候，還在畫螞蟻打仗。兒童不管有多么大的天才，如果你堅持不干預就不會有非常好的發(fā)展。不能不干預，尊重兒童、尊重兒童的創(chuàng)造力，但是不等于是放羊、讓他自由地發(fā)展。所以，后天教育是人發(fā)展最主要的因素。我現(xiàn)在認識到了，我們過去很害怕說孩子要接受我們的引導，而現(xiàn)在的關鍵是這個度怎么把握，要給多少，要給得適時才對，該給不給就不能使他得到發(fā)展。
一般來說，從兒童的發(fā)展階段來看，5-7歲應該是兒童獲得再現(xiàn)事物的表征能力，能夠畫出具有和諧感、平衡感構成的圖像。但是由于每一個人的發(fā)展不一樣，所以大家看到國外11、12歲的孩子還像我們5、6歲的孩子一樣，是因為他們完全不干預，兒童的思維就跟不上了。所以今天為什么說創(chuàng)新兒童藝術教育，這是我們現(xiàn)在要共同努力的問題。
3，兒童從生活中積累素材，發(fā)展視覺思維的創(chuàng)造力
為什么我特別要強調這個問題?因為兒童在生活中不是把所有看到的東西都表現(xiàn)出來，他要經(jīng)過視覺思維加工整理創(chuàng)造圖像。
《漂亮的老師》：這是一個非常熱愛生活的小女孩畫的我女兒。我女兒上大學的時候特別愛漂亮，經(jīng)常掛像宮廷還有藏族的首飾，還戴大花，有一種吉普賽女郎的感覺，這個小女孩就為她畫了一幅肖像：兩邊的大耳環(huán)，頭發(fā)上的“門簾兒”，小眼睛，鴨子嘴，后邊很長的馬尾拉過來，兩只手上戴的手鏈……她都能夠抓住，不是完全對對象的描摹，畫得非常有意思。
《游樂場的記憶》：這是臺州中山美術教育基地的一個小孩的日記畫。通過這張畫大家看他在游樂場玩了什么：那邊是海盜船，這邊是摩天輪。這么復雜的圖像，經(jīng)過兒童的陳述就變得很清晰和易于理解了。這是兒童特別棒的地方，能夠憑記憶把這么復雜的過程簡明概括下來，這是很了不起的思維成果。
下面是去年在四川美術館搞的一個非常有趣的展覽上的作品。這個畫是一個小孩給他的爸爸送月餅。但他為什么把人表現(xiàn)成這個樣子?爸爸是側面用兩個手在接，小孩是正面。因為在兒童思維發(fā)展的初級階段，他認為每一個物體都是獨立存在的。
這是河北保定一個起點美術學校一個5歲的小朋友的畫。畫的兩只手在寫作業(yè)，有意思的是，椅子是背面，椅子腿下面還有橡皮墊。我看了以后感到這個孩子雖然還處在象征期，但是已經(jīng)有了復合關系的概念。所以我看兒童畫的時候，往往從他們的思維發(fā)展去理解。我們有時候評畫容易看它是不是完整、是不是像作品，現(xiàn)在有的作家還在評論兒童畫是不是藝術品。我覺得沒有必要，連畢加索都在向孩子學，你認為它不是寫實就不對了嗎?
究竟什么是藝術?藝術就是人在他的生存環(huán)境當中，對世界的認識、認知、感知以及對于美的一種表達。所以藝術是個人化、個性化的，但我覺得我們中國在整個的藝術發(fā)展上，不是像西歐那樣強調極端個人的藝術。
我覺得我們中國的藝術教育就像張譽騰館長講得那樣，博物館有很多東西不適合給孩子看，他看不懂、接受不了，就會對這個東西有另外一種想法。比如一個爸爸帶孩子到798去，孩子說如果以后藝術家是這樣，我就不當藝術家了。還有觀看畢加索的藝術，有孩子就留言說畢加索是大流氓——畫的男的是怪獸，女的是裸體。所以，我們要正面地引導孩子。最近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來“中西文化要互學互鑒”，那么究竟兒童藝術怎么搞才是對的?我們要研究，要找到一條路，把國外好的東西接受過來，然后結合著我們本民族的實際情況去發(fā)展。
《坐飛機》也是一個孩子的日記畫。當兒童構思一幅畫的時候，他會通過自己的大腦琢磨如何把看到的、知道的呈現(xiàn)給大家。特別有意思的是，前面是飛行員，但是飛機里邊的乘客就只有他自己，他把自己畫得非常突出，然后他從飛機上往下看，結合原來的經(jīng)驗，他把自己了解的北京給畫出來了。為什么我認為他是把他的經(jīng)驗給表現(xiàn)出來了呢?——301環(huán)形車是北京的一個特點，在三環(huán)路上要環(huán)形地走。他將平視和俯視很好地結合在一起，形成一個畫面——非常有創(chuàng)意。所以，我認為兒童藝術是記憶加想象，加上他自己的感悟和理解來展現(xiàn);不是非得要求他很真實，現(xiàn)在藝術是很多元的，不一定非得符合我們三維透視空間的關系才是好的。
4，兒童在直覺感受中發(fā)展藝術表現(xiàn)技能
兒童藝術是靠什么發(fā)展，是靠教嗎?是靠藝術技法的提高嗎?我覺得不是，兒童在直覺感受中發(fā)展藝術表現(xiàn)技能，且主要依靠視覺。我的女兒從4歲開始寫生，現(xiàn)在她畫得非常好。她從附中美院畢業(yè)的時候，用毛筆畫了一張4尺大的人物畫，一邊畫一邊卷，打開后動態(tài)比例結構都對，當時老師都驚奇了。我跟他們講，這叫童子功——拿來一張紙不許修改，徒手畫。她也是徒手畫工筆畫的第一人。因為她從小有這個習慣，不需要起草稿，這個習慣對腦子思維能力的提高非常關鍵。
《看爸爸修車》：這是一個5歲小孩的日記畫。這幅畫空間關系很好，把汽車架起來，人站在下面修東西，他站在旁邊非常驚訝地看。這里有一點不真實的是，他爸爸一邊修車還一邊吸煙，怎么可能呢?但這是孩子的創(chuàng)造力，可能他爸爸平常就喜歡夾一個雪茄在那兒抽。
一個孩子的日記畫：6歲時，在屁股打針的時候，他表示他很勇敢不怕;9歲上醫(yī)務室打吊針，室內室外人物的安排完全都符合真實的情況。所以兒童的發(fā)展，他們很自然地要走向寫實，這受社會和他自身要求的影響;再看11歲，一家人去聽音樂會，他好動，媽媽說：“你回家把音樂會給我畫下來。”結果他畫得太好了，他的記憶力特別好，每個人坐什么位置，演出人員的各種動作，他都畫出來了。這是很自然的過程，不用教，是人自身能力的發(fā)展。
《看誰騎的快》：這是一個5歲孩子的畫，他的畫面安排得特別有意思，比一般的孩子有了一種藝術的感覺。看起來騎自行車是三個人，但實際上是四個，因為跑在前面的已經(jīng)沖出了畫面，只留下一個轱轆。這是兒童構圖能力的發(fā)展。
6歲孩子畫的《老鷹抓小雞》：老師在前面當老鷹，第一個孩子躲在老師后面這樣看，后面的孩子隨著韻律、慣性跑，太有意思了!我覺得他很有透視感，而且能夠很真實地把孩子心態(tài)的感覺畫出來。
這是我們搞日記畫大賽的時候，我自己特別喜歡的一張畫。他把人很投入地觀察巖石的感覺畫出來了，通過人物的感覺和動態(tài)展現(xiàn)出了他的內心世界。有的老師說他畫的東西不是很美，線條也不是很流暢。但我認為，這正是我們看畫時候的毛病：往往從技法上、技術上去看，而忽略了兒童所要傳達給你的東西。
5，兒童是在體驗當中，使美感瞬間升值
我們美學家說“美感”是天人合一的，不是主客觀的結合。兒童的美感來自于他生活在一個美的世界里。蝴蝶是對稱形的，它給人一種很美的感覺;鸚鵡螺，它的花紋多美;殘荷，也美，因為悲傷也是一種美，也可以入畫。
6歲孩子畫人物，為什么可以把頭發(fā)和胡子點得這么合結構，且這么有韻律和節(jié)奏感呢?因為人的呼吸和心跳是有節(jié)奏的，他很自然地隨著這個，只要他進去了，很自然地就能畫出來。這不是技能的教育，是他自己的脈搏、心跳的感受，是無意識的。
還有7歲的兒童的色彩畫，向日葵居然用綠，向日葵的葉子用紅，說明兒童的色彩是表現(xiàn)性的，不畫固有色。
6，想象使兒童從已知走向未知，生發(fā)靈感
想象畫不是亂教育，不是胡思亂想。比如我們的一節(jié)課，叫“葉子的故事”，一個孩子家里養(yǎng)了長生草，他想為什么長生草不死呢?于是他畫了一個小天使守護它，我覺得太美了。我們的另一節(jié)課叫“臺階”，不要求孩子畫真實的臺階，而以自己內心的生發(fā)來畫，一個11歲的孩子用鋼琴畫臺階，音階一步一步往上走，代表美的前景。
最后總結：兒童創(chuàng)造思維發(fā)展是以兒童在生活中的吸收能力、記憶能力、感悟能力為基礎，通過聯(lián)想找到事物的內在聯(lián)系，從而產(chǎn)生對新事物的創(chuàng)作靈感，所以兒童的原創(chuàng)藝術不等于說簡單不合理，或者很幼稚——而是每一個人的吸收能力、感悟能力不一樣，有差別，但是他們都會沿著自己的路子成長的。
